过去讲大课的时候,总是学生(大多数是十八岁以上的成年人)在给我的评语中提及“此人太狂”或者诸如此类。其实,要是认为我这样的都算“狂”,那是没见过真正张狂的人吧?

每一期班我都会提起陈寅恪先生,一个三百人左右的课堂上,举手表示没听说过这个人的学生超过是绝大多数——有一次我反过来问,“知道陈寅恪先生是谁的同学麻烦你举手”,结果只有两三个人举手。GRE作文题目中有一道题让考生针对一个观点发表看法:“很多社会并不把伟大的思想者当回事儿,即便声称敬佩他们。[1] ”我总是拿“大多数学生(其实是一代又一代的人)根本就没听说过陈寅恪先生”作为一个可用的例子。在那寥寥无几的知道陈先生的学生中,往往根本没有哪一个知道陈先生曾用比较文学的方法详细地证明过曹冲没有称过象、华佗可能并不存在 。倒是每次要告诉这几个知道陈先生的学生,“恪”读作“ke4”并没有错[2] 。
陈寅恪先生有多牛呢?无法想象地牛。通晓十六国语言的他讲学有个原则叫做“四不讲”:前人讲过的,我不讲;近人讲过的,我不讲;外国人讲过的,我不讲;我自己过去讲过的,也不讲。现在只讲未曾有人讲过的。”因此,陈寅恪的课上不仅学生云集,甚至连朱自清、冯友兰、吴宓、北大的德国汉学家钢和泰等知名教授都风雨无阻地听他的课。

也许这么说还不能足够生动地说明陈寅恪先生有多么牛。那我们不妨提及另外一个人:刘文典。此人曾是安徽大学的校长。蒋介石想到安徽大学视察训话,结果刘先生断然拒绝。后来蒋介石非去不可,结果发现校方提前并未做任何“欢迎准备”,非常不爽。刘先生淡淡地说,“大学并非衙门”。要知道,之前蒋介石曾以国宝评价刘先生。再后来,安徽大学发生学运,蒋介石把刘文典叫来,结果寥寥几句已经不合,刘先生指着蒋介石的鼻尖大骂“你就是个军阀!”蒋介石大怒,两个耳光扇过去——身材貌似弱不禁风的刘先生一秒钟都没犹豫,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蒋介石的肚子上,蒋委员长捂着肚子满头大汗。刘先生因此被以“刺杀领袖罪”被关了一阵子。后被解除安徽大学校长一职——没多久刘先生北上,到清华作了国文系主任。[3]
刘先生真正牛的还不是这个,真牛的是他的学术。他很“狂”,说“中国懂得庄子的共有两个半人,一个是庄子本人,另外一个就是他。”——另外半个是谁?他懒得说。从文评上教授的时候,刘先生如此评价:“在西南联大陈寅恪才是真正的教授,他应该拿四百块钱,我该拿四十块钱,沈从文该拿四块钱。可我不会给他四毛钱。沈从文都是教授,那我是什么?那我是什么?我不成了太上教授了吗?”可是就这样一个人,一提起陈寅恪先生,说的却是“我的学问不及陈氏之万一;我对陈氏的人格、学问不是十分敬佩,是十二万分的敬佩。”
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狂”了吧?跟他们比,我算个屁。
Footnotes:
- Most societies do not take their greatest thinkers seriously, even when they claim to admire them. [↩]
- 按照商务印书馆出版的《现代汉语词典》(2002年增补本),“恪”应读作“克”(拼音:Kè)。但有资料表明,由于陈寅恪是客家人,而“恪”在客家话中有“quó”的,因普通话(时称“国语”)中无此音,于是到中国北方后,便被当然地称为 “yínquè”了。因袭相承,并成为习惯。所以,有学者认为,“陈寅恪”应读作Chén Yínquè。不过,在使用汉语的人中间,知道这一点的人显然为少数,包括陈寅恪本人也并不追究。因而,在使用普通话时,仍不妨将陈寅恪的“恪”读作“克”(Kè)。况且,陈寅恪本人在1940年5月致英国牛津大学的英文亲笔信的署名是“Tschen Yin Koh”。 [↩]
- 顺带说,刘先生还是个吸食鸦片的瘾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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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刘文典和沈从文有轶事一则,流传也很广,版本不一,分享如下
话说西南联大的时候有一次日本飞机来轰炸,众师生匆忙被疏散到防空洞内躲避,刘先生跑到一半的时候,发现身边一个毛头小伙子冲到了他的前面,定睛一看发现是沈从文,一把抓住沈,喝道:
沈从文你跑什麽跑,你一个研究新文学的跑什么跑,要跑也应该是“庄子”先跑!
按:这不能说是刘先生狂,本来么,文学在中国传统的学术体系中就是等而下的东西,经史才是学问的大道,可惜匆匆几十年,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了。
他们真的是太牛了。特别是陈寅恪,竟然通晓十六国语言。
只知道陈寅恪还有个哥哥叫陈衡恪
很难想象同样的事发生在mzd身上,那人会有什么下场,jjs更开明?
看李敖在北大演讲也说过类似的话,大意是:现在的北大太孬了,那时候的北大,教育部发的公文,不看!教育部发钱,钱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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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笑,原来曹冲,华佗不是那么一回事,就像最近的IT新闻,瑞星的狗咬狗,我看字面媒体的曝光远不准确,恩,唯一可能我们能明确的是,事后的结果,我们再来评论。
笑来狂吗? 狂又如何,因人而异,就像陈寅恪(这个用GOOGLE拼音输入法打,打chenyinque反而打不出)的狂,我相信他老婆肯定不以他为狂吧(未考证,搜索一下去),在我看来,笑来很可爱!!!
笑来不断的读,不断的写,我倒佩服的是,此人的时间安排肯定不错!!
好好学习,好咬文嚼字。。。定会有自己的收获。
陈先生固然是学养深厚,博通古今,但说他通晓十六国语言恐怕不实。
一次课上某位先生的老师是陈先生的校友,据说陈先生一些生僻语言的水平只是能够查字典明白字义而已。但那些语言的结构也可能没那么复杂,明白意思也就能看文献了,所以传下来就变成陈先生通十六国语了。
很有叫一句,跟陈寅恪比狂,韩寒算个PP、
搜索一下,陈寅恪颇为伤心,就像笑来曾经说过,翻开历史时的悲哀和顿悦。无非脚踢蒋介石的陈寅恪却亡于文革。
发现陈寅恪的妻子,唐筼(此字也无法打出,断然的消灭繁体字,我看也不是一件撒值得庆幸的事情,历史在进步,2000年可以写出的字,为何就如此的抛弃)是一个有才情,奉献的女子,难不得,陈寅恪写出如此妙句。
银汉横窗照客愁,凉宵无睡思悠悠。人间从古伤离别,真信人间不自由
在看看,陈寅恪的爱情观,不能笑止。
感觉5楼的回答,很奇怪,首先,其同学的解答未必是真,这个要研究研究,,通16国语言,未必是精通,语言这玩意,难道你要每个单词都认识嘛? 我敢肯定,恪,筼你也不知道读法
刘文典看不起沈从文,这也说明刘有他的狭隘之处。
日月山人:脚踢蒋委员长的是刘文典……
to 日月山人
不知尊驾何以扯到韩寒身上了?既然扯起韩寒,怎么不扯扯你自己呢?
韩寒算是一个很不错的青年人了,明理、诚实,负责,这些恰好都是中国人最稀缺的品质。
刘敢脚踹蒋介石,只怕也是对风险有过估计的,49年后他敢对毛有半点不恭不敬吗?
扯到韩寒,你就扯到中国人最稀缺的品质,呵呵,中国真的有如此的不好嘛?那我们的民族为何上下五千年呢。
无口否认的是,韩寒此人,确实是80后的典型代表,但是笑来说,人贵有自知,反过来想想,韩寒不是老是给自己挂牌子,本人很狂。。
难道我说,跟陈寅恪比,他算个P,就犯错了!
至于你扯到的,干嘛不说自己了,那我就说了,跟韩寒比狂,我又算个P.
脚踢蒋介石的,确实是我脑顿了一下,可惜不能修改评论,不论如何,陈寅恪是幸福的,至少我们现在还在评论他,, 此人有评头。
韩寒呢? 百年之后,我也不知道
我喜欢笑来写的东西。
去年读过《陈寅恪与傅斯年》这本书,有兴趣的同学不妨去看看。
ps:楼上有人提到韩寒,我以前不知道这个名字,最近某楼着火的事情看到他写的2篇评论,说出了我的心声~~
to 日月山人
若是只跟韩寒跟狂的话,你比韩厉害多了,我认为最狂的人是那些超出自己能力滥做价值判断的人。
若是比明理的话,你确实比韩差得太远。
另,韩说过什么狂妄之语吗?
呵呵,比明理,我跟韩寒差的很远,其实我们才接触那么一会,以下我以三个阶段,来说一下我的理。
1:跟,陈寅恪比,韩寒算个P
让你不舒服了,请问,这样呢?
跟韩寒比 陈寅恪算个P是不是让您心情舒畅点呢?
或者又是, 韩寒,陈寅恪跟P比 ,P算个P.
2: 恩,我感觉韩寒比陈寅恪要好多了!!
又怎么呢? 不过,好又是什么呢?
恩,韩寒现在还活着,当然比陈寅恪要好了!
我们在看看你的这一句话,我认为最狂的人是那些超出自己能力滥做价值判断的人
其实嘛,笑来老师说,跟这些人,他算个P,是什么范围呢? 不过就是人跟人之间在某范围的类比,到跟超出自己能力滥做价值判断的人 毫无关系 ,所以你所认
为的狂在这里,似乎不合主题吧。
3:韩说过什么狂妄之语吗?
明显偏题了,我说,韩寒 跟 陈寅恪比,他算个P,你的意思是他没有狂妄之语,那请问到底谁狂呢?
我正面回答你的话题,韩寒有无狂妄之语,我只能说,我认为是的,你会认为不是,那又何必说呢?
所以我们还是一起好好看看笑来的博客,想明白,说清楚
之前不是说劝告同学们要“低调”要用谦逊来保护自己么?
您这篇是说 如果真的有旷世之才 狂也ok了?
我想今天的社会不会再有这样的旷世之才了 当年信息闭塞 有机缘有家境周游世界又有心钻研的人 就鹤立鸡群 这样的差异在今天的社会再不会有了 还是进步了嘛~~
所谓“谁跟谁比,谁算个屁”之类的句子,是人拿来自嘲的(比如笑来老师这种用法),不是让丙拿来说甲乙的。如果你不忌讳人家这样说你的话,你不妨把这个用法推广到自己的亲人身上,感受一下是什么滋味。
我认为在自己能力之类说话做事的人都不算狂,陈寅恪不狂,沈从文更不狂,但这个刘文典则有狂妄之嫌,他大概料不到若干年后,世界文学殿堂有沈从文一席之地吧?
我早知道你无法举例证明韩寒之狂,你的回答在意料之中。
上面的回复是给 日月山人 的
笑来老师,以后做个评论收集语录,也不甚为好,1点半是我的疲倦周期,上来逛逛,果然,说了一堆话,对方还是全然不明白,看样子,我是越来越明白了,想明白系列了,那我下个粗暴的定义吧。
无论你认为狂与不狂,与我认为的不同,就此我不说了。
对事不对人,扯大旗拉虎皮,扯到我家里人上去。我也不说了
跟陈寅恪比,韩寒算个P,也只是图脑快,发个无聊的评论罢了,我权且改口,韩寒比陈寅恪好的很多很多!!!
to 日月山人
不欲施之于亲人,又何故施之于韩寒?
你没有越来越明白,你是越来越糊涂。你的“想明白系列”可是没开个好头啊。
你上面帖子里的最后一句很无聊。
好厉害。
这一说,你就是个屁。
wh的,不也是自己在说自己嘛,经常对别人,你,你,什么的,哈哈
粤语、闽南话、西北回民土话、等等南方土话加吧加吧有五六种,白人说的会8国语言就是这么回事。
我只知道一个翻译日英两语能达到专业翻译水平,这老头快七十了。
这种虚构的超能力我起码十年前就不信了。好多人都说谁谁谁过目不忘,记忆力特别好,但是谁真正见过过目不忘的人?说完以后还得骗自己,你信了,你信了,对方准是信了。
我说说我身边的女孩子,一个德国留学生,精通八国语言,24岁
提供一个故事,我在往复里面看到的,将无同(以前北大,现在社科院)有次参加北大历史系魏晋南北朝方向的研究生面试,居然发现很多人初试成绩很好,但是连陈寅恪都不知道。要知道六朝是陈的重点啊。
哪八国,这人是德国人还是中国人?
“吃了用地沟油炸的街头小吃机会浑身难受”用阿拉伯语怎么说,俄语怎么说,日语怎么说,德语怎么说,葡萄牙语怎么说?她指定不会。
另外,那篇回复提到的那个摔跤运动员不是那种玩闹摔跤,是奥运项目的摔跤。
人总是会有嫉妒,览看众人风光,无限乐趣,, 我说句家乡话,你懂不??? 真是搞笑
Trench oil fried of streets snacks would upset your body.
她会几种语言我也不会嫉妒。有一次吃完中午饭,一个人跟我说他会埃塞俄比亚语,我觉得我是踩狗屎上了,以后再也没和他联系过。
这种会八国语言的笑话又有人讲给我听。
你的百度主页上说的“2004年法国人在上海想买飞跃但是老板说停产了”。我在2007年还买过飞跃,一直没有停产,这鞋是长跑运动员的训练用鞋。你照片上的那个飞跃是款式比较好看的一种,真正广泛使用的是那种比解放鞋还土的一种。
“那我们不妨提及另外一个人:刘文典。此人曾是文辉大学的校长。蒋介石想到安徽大学视察训话,结果刘先生断然拒绝。”
文中的“文辉大学”是否就是“安徽大学”,是拼音输入的缘故吗,谢谢
笑来老师,您在此文中列举了关于陈寅恪先生的那些轶事。精通十六国语言,“四不讲”原则,和让刘文典折服,但是这三件事其实只是说明陈先生的博学,而未见其狂妄不羁。说实话,从您的文章中我看不出陈先生的狂。而至于您,我听过您的课,博闻深思,但是张狂?谈不上吧?
to Android: 我是说我自己实在是没什么可狂的。没说陈先生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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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八国语言,是不是吹嘘的,请看看这篇帖子吧。。http://bbs.uc.sina.com.cn/tableforum/App/view.php?bbsid=30&fid=270988。
当然看不来多少,换个角度来说,这里是吹嘘的学语言容易,而我们这里谈八国不可能,我站中间,我相信会八国语言,到底这八国语言如何水平,听的懂话,能说日常用语我看也就不错了
关于飞跃鞋,我想说,现在仿飞跃鞋的,太多了,说停产是正牌厂停产了,不相信搜索一下浙江 飞跃鞋 公然的卖盗版!!!
说实话,在没看这文章之前,我也不知道谁是陈寅恪。可能偶尔看到过,也没在意。今天看了李老师的文章,马上搜罗了一些文章看看。觉得确实是值得敬佩的人。有篇文章老师可能已经看过了。我觉得写得应该是比较中肯的,虽然我觉的易中天老师越写到后来越有陷入诡辩的嫌疑。如果李老师没看过,我就显丑推荐一下了。《劝君免谈陈寅恪》。
to 潘和增: 易中天的这篇,不读也罢。易先生碰了个自己驾驭不了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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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时候最大的感触是绝大部分学生都不能平静的接受和自己不同意见的存在。
即便他们上完课依然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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