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讨论远程教育的好处之时，人们常常提到一个重要因素：用录像之类的手段，能让老师从大量的重复当中解放出来。

这个想法看似有道理，其实漏掉了一点：好的老师，或者“有经验”的老师，都是从大量重复当中锻炼出来的。没有人无需重复，无需练习，无需改进，一下子就可以做到极致。——这一点是最近我在讲《以理服己》的过程中突然想明白的。以前尽管意识到那种说法有什么地方不对，但究竟哪儿不对，怎么不对，说不清楚。

这个想法的另外一个缺陷在于，就算你找来一个足够好的、有经验的老师——他们已经在其他地方用重复锻炼出了自己的能力——制作成录像，也不一定解决问题。因为，总是会有更好的老师，更好地表现，甚至知识本身也可能会被替换。

用录像之类的材料，当然可以解决一些问题，但肯定解决不了全部问题。

2012年1月31日，我删除了这几年在Twitter上的所有的Tweets，注销了@xiaolai这个账号。

获取条件

• 高一、高二在校生
• 当月报名者成绩前十名
• TOEFL/SAT成绩均可
• 次月1日发放
• 已获得者不重复发放

我要报名！

2008年的9月7日，我在“涂鸦”分类里写过这么一个只有标题没有内容的帖子（当时我还没有开始使用Twitter）。

当时有读者问，“比如？”

现在我可以讲一个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真实例子。

2008年年底开始，每次我都会带学生去香港考试（1月、5月、6月、10月、11月、12月）。一方面是给学生安排住宿机票之类的事情，另外一方面，去香港带考团，也成了我自己咨询公司的宣传手段之一。到了香港，学生们考试，我办针对家长们的讲座。一年多以后，陆续开始有另外一些公司也去香港组织讲座……

最初的时候，我们的想法是，“那讲座谁能讲过我啊？！”——事实上确实如此，每次都是我的会场里人最多，会场内的转化率也最高……

到了去年，我突然发现一个事实：其实，有另外的公司在香港的宣传效果比我好。不仅好，还好出很多……

他们也尝试过跟我拼讲座，后来发现拼不过，于是干脆不拼了。不办讲座并不意味着他们放弃了宣传，他们去做他们能做的事情：到考场发单子……

后来我才反应过来，发单子效果更好，其中的道理也很简单：毕竟，有父母陪考的孩子是少数（极少数）……换言之，我的能力使得我锁定了最小的人群；而竞争对手由于能力拼不过我竟然捡了便宜——他们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更大基数的人群……

这就好像人们常常慨叹的那样：聪明一时，糊涂一世。我竟然经过了好几年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窘境。

就这样。

我想，很多人都会遇到我这种窘境吧？

这是Blog程序的精华：作者在写，你在读，另外一些人争吵，更多的人在看——也许你正在被围观。

Blog程序的展现之中，最重要的部分，甚至可能并不是作者的文章，而是读者的评论。在Blog程序出现之前，一个想法、一个观点、一篇文章想要获得反馈，难上加难。即便你的文字被“正式出版”，读者也没办法告诉你他们的想法——至少没那么方便。有些读者会花点钱买邮票，花点时间写封信，然后不辞辛苦地到邮局投递，但，这么做的，通常都是认同作者观点的。相反，那些不认同作者观点，甚至觉得作者所说干脆就是垃圾的读者，是绝对不会（或起码真的不太愿意）花费自己的金钱（哪怕只要五毛钱），耗费自己的精力书写，耗费自己的时间去邮局投信的。于是，在那样的时代里，拥有正式出版物的作者往往有不切实际的优越感——更为吊诡的是，对他而言，那竟然是“基于事实”的！

写Blog不一样。你认真写，尽管说实话，写你所想，书你所愿。放出去之后，评论铺天盖地。最为关键的是，这个环境与过往的环境恰恰相反：反对你观点（甚至反对你）的读者，发表评论是没有成本的（起码没有金钱成本），而支持你的观点的读者，很可能觉得其实并没有必要再发表什么，因为他的观点跟你的没什么不同——毕竟作者已经写出来了么！于是，使用Blog程序的作者，很难产生幻觉……没有幻觉的压力非常大，所以，很多Blog作者并不喜欢没有幻觉的世界。于是，很多作者选择了“关闭评论”，“删除部分评论”的做法。

在课堂上，我常常会提到我的博客。当我提起lixiaolai.com的时候，我总是说，其实评论比文章有趣多了——尽管读完需要更多的耐心。前两天的一篇“ 嚷嚷“还是喜欢纸质书”的都是蠢蛋”， 文章第一句话就是：

这一篇，显然是“标题党”风格。写下标题，就等于挖了大坑。

然而一如我预料的那般，这句话并没有引起任何注意，被“蠢蛋”这个词激怒的人们“毫不留情地狂轰乱炸”。仔细阅读之后，发现他们无一例外，没有读到完整的信息，“阅而不读”。

但，这于我来说，是难得的材料。在没有Blog程序的时代，是没办法获得的，尤其没办法无代价获得。这真是时代的恩惠。

这一篇，显然是“标题党”风格。写下标题，就等于挖了大坑。然而，实在是对这些家伙们没什么耐心，因为他们根本就是不可能被说服的——“想说服他们吗？等他们死光吧！”。可问题在于，他们死不光，他们像韭菜，哪怕割掉一茬也会马上再长出一茬。

许多年前，个人电脑和键盘正在慢慢替代纸笔，而之后的许多年里，很多使用纸笔的场合已经彻底消亡。比如，现在大多数人已经彻底不再铺开纸，用笔写信，然后再装进信封，走到邮局将其投到信箱，而后回家等待回信了。然而，在计算机键盘正在事实上替代纸笔的过程中，无数蠢蛋发出感慨：“我还是喜欢纸笔，比喜欢计算机键盘，因为……”这个“因为”后面可以接上无数措辞，大多浪漫而又温馨：“因为那感觉更真实……”，“因为当笔尖划过纸面之时，沙沙的声音不会打乱我的思路……”

这本质上其实跟就好像有了香皂之后，还坚持用肥皂洗脸，或在有抽水马桶的时代非要到野外拉屎一样。看看他们的理由吧，一茬一茬，却从来一模一样：“更有感觉”。而这些蠢蛋中不乏一些公认的“聪明人”、“名人”、“大师”，他们无一例外地声称，“纸笔给我更多的灵感”……尽管他们有自己的成就，但在这一方面是毫无疑问的蠢蛋。因为他们意识不到，他们所谓的更喜欢，其实只不过是拒绝学习新方式的借口而已。更为愚蠢的是，不仅因学习能力差而拒绝更有效率的新东西，还要给自己找借口，找漂亮的借口，不仅自己抵触，心里还还期望别人也抵触，还要用漂亮的借口给自己营造一点点可怜的优越感。

最终，纸笔不可能完全被替代，但，庞中华如果出道在今天，估计也没坑像当初那样轻松赚那么多钱了吧？纸笔被替代，不止是计算机键盘的功劳，打印机的出现、发展、以及最终的廉价化，传统邮局被email服务提供商挤压，电话的普及，IM的无所不在，都在使纸笔被替代，这是没办法阻拦的事情，无论蠢蛋们的理由多漂亮，多好听。

现在已经很少听到身边有人“由衷”地说，“我还是更喜欢纸笔”了，因为事实摆在那里。但这一茬过去，新的一茬又来了，这又一大波僵尸说，“我还是更喜欢实体书”……理由还是没有任何创意：“我喜欢那感觉”。

不客气地讲，觉得实体书更有感觉的，本质上都是因为不会读书造成的。读书，是为了获取信息（哪怕是休闲阅读，或读所谓的垃圾文字）。稍微认真一点的人，在获取信息之后，就有收集、整理、检索的需要。实体的，或者纸质版的书，在检索方面，太愚蠢、太麻烦、效率太低。当然，对于那些不会读书的蠢蛋们来说，检索的需求是不存在的，于是才油然而生“更有感觉”的想法而已。（我个人抛弃Windows转向OS X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后者原生支持pdf文件全文检索，完全无需设置，无需参与，只要把pdf文件存在硬盘上就可以，完全无需“整理”。）

现在的Kindle，可谓革命性的阅读产品，但，它的图书电子化，依然是残疾的——它缺失的，不仅仅是“方便的记笔记功能”，而是全面全文检索的功能——不是在某一本书中搜索，而是在整个“库”中搜索。这才是真正读书的人最必须的功能，最需要时代和技术实现的功能。事实上，如果像在OS X上那样全文检索“零成本”的话，记笔记其实已经是不那么必要的动作了——因为可以随时检索，更多的原本用在“整理”上时间精力可以用来“再创造”去了。从技术上来看，这并不难以实现，问题在于，“版权保护”使得作者也好，出版商也好，电子阅读设备厂商也罢，都不约而同地拒绝这样不可或缺的、革命性的功能真正实现。Google Books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尽管仍待改进，但已经真正实现，或起码已经部分实现了这个重要的功能。

从本质上来看，目前的图书销售方式，注定要被替代，尽管我们还不知道最终是怎样的被替代方式。传统的书店走到了末日。三联书店，光合作用的倒闭，其实没什么可惜的，倒闭的是传统书店而已，又不是内容制造业。图书销售没有下降，因为网络书店卖得更多；内容制造没有下降，一个起码的原因是现在的计算机输入比纸笔快多了……早晚有一天，大家已经几乎没必要买所谓的“实体书”。当然，为了解决最本质、最需要的检索问题，地球上早晚会出现一个巨型的电子图书馆，大家更多购买的不是哪一本书，而是那个无所不包的巨型电子图书馆的使用权，缴纳年费，购买不同的权限。

自视甚高本来没什么，甚至就应该如此。因为一个人的自我形象意识（self-image）实际上会在不知不觉之中塑造自己。自视甚低的人，没办法做成任何事情；而做成任何事情的人，也将不由自主地自视甚高。这不奇怪，这也很自然。

可问题在于，自己眼中的自己，和他人眼中的自己，以及真实的自己，往往不是一回事儿。

在成长过程中，先是发现他人眼中的自己与自己眼中的自己其实并不相同，这往往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因为更多的时候，他人眼中的自己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好。其实，有些时候，一个人永远做不到他人对自己的要求（当然，也有些人有这种强烈的迎合他人的欲望，乃至于因此被他人利用）。

而另外一些人，会因为反复自省，最终发现真实的自己和自己眼中的自己其实有相当大的差距，再一次，这引发的痛苦往往令人上下求索。

当然，他人眼中的自己和真实的自己并不相同，不仅最常见，也往往是其本人乐于见到的结果——不然不会有那么多的人那么喜欢伪装……

现在，很容易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令人讨厌了。其原因无非是以上三个象限的错位而非重合引起的。更为重要的是，如果你优秀，那么令人意识到你优秀这件事往往需要耗费很长时间——谁有那么多心思整天琢磨别人怎么样呢？很多人不慎重，他们只表现出来却不证明，或者不给人接受的时间和机会，于是，在他人眼中，这种“自视甚高”，只能是错位的，当然难看，甚至令人讨厌。

越是重要的决定，越要自己去抉择。容不得别人掺和。

我是做咨询的，说这话好像违背我的职业原则。很多人找我，就是想知道应该如何决定。

然而，我能做的是，告诉你什么样的原则是对的，什么样的策略是具有优势的，而最终究竟是否要应用那原则，是否要采取那策略，我当然无法越俎代庖。

如果答案是确定的，未来是可占卜的，那还有什么犹豫？问题不是在于无论如何都有不确定的或未知的因素存在么？

很多人容不得生活中有一点点意外，有一点点不确定，有一点点不可知。可这明明是做不到的，很多人所谓的“做到”，只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并非所有的事情都不能确定，但总有些时候是这样的，咬牙接受就是了，很难嘛？

很难。

这么久的经验告诉我，这对绝大多数人很难，对他们来说，这几乎是一辈子无法逾越的障碍。

有办法解决嘛？

没有。我从未想出什么方法解决这个问题。

接受罢，有的人就是这样的。而这样的人，也接受罢，你就是这样的，没办法。

到了关键的时候，别去问别人，没用。得自己选，哪怕抛硬币，都要自己抛。理由很简单：最终，承担后果的是你自己。说谁不会呢？做却只能你去做。结果来的时候，躲掉是绝对不可能的。

十多年前，一度天天听这首歌。

[youtube viQWJUoRG50]

有这样一个小故事：

Tom猫早晨起来，挺高兴，吹着口哨进厨房给自己准备早餐……

Jerry老鼠早晨起来，一如既往地勤奋，准备修理自家的仓房……突然发现自己的斧子找不到了，于是就想到找Tom猫去借。到Tom家里有一段距离。在路上，Jerry突然想起来上次Tom向自己借过一把钳子，拖了很久不还，催过之后又拖了很久……过一会儿，Jerry又想起来之前自己也向Tom借过螺丝刀，上午借，下午Tom就跑来催着要……Jerry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Tom就是个小心眼的家伙……

Tom为自己煎好了双面荷包蛋，烤好了面包，坐在桌边刚倒满牛奶，门铃响了。他奇怪：“谁这么一大早找我呢？”

门开了，Tom看见Jerry憋得满脸通红站在门口……

顿了一会儿，Jerry对Tom大声吼道：“妈的，你那个斧子自己留着用吧！”然后掉头就走，留下Tom站在门口一脸迷惑……

生活中很多人都是这样的，他们不知道自己早就得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结论，然后把自己气坏，然后认为这世界所有的人都对他们不好，自己是全世界最委屈的人。